2019年12月5日,加州尔湾警察局(Irvine Police Department)在脸书上向公众求助,要寻找一名两周前失踪的华裔女子安珀•艾亚兹(Amber Aiaz,34岁),她又名吴美意(Mei Yi Wu,音译),和女儿梅丽莎•傅(Melissa Fu,12岁)于11月22日在家里失踪。2019年10月,密苏里州布恩郡(Boone County)警察局称,28岁的华裔女子纪梦琪(Mengqi Ji,音译)于10月8日晚上11点30分在住所失踪。纪的丈夫约瑟夫•埃利奇(Joseph Elledge)告诉警察,他第二天早上醒来时,发现妻子「不见了」。

洛杉矶私人侦探赵伟说,近年来失踪的华人很多,有男有女,但女性比例较高。做了20多年私人侦探的他表示,经常接到来自中国、台湾、香港、马来西亚的电话,请他帮助找他们的女儿。「有的找到,有的未找到。在找到的失踪者中,有的结果好,有的不好。」他建议,不管是美国出生的华人子女还是来美国留学、访问的华人,父母一定要每天与子女联系一次。同时,最好有当地的联系人,一旦子女联系不上,可以请这些人去看看。他说:「有人每天和子女视频一次,就很好。」

★为了网友离家出走

赵伟说,华裔失踪者多为新移民,不是美国土生土长的。失踪的表现是,家人突然联系不上,就去报警。「如果是teenager,面临生命危险,警察会帮忙找。」警察找到后,把孩子送回家,就算销案。但如果已经满18岁或以上,没有生命危险,警察或许不会立案。


赵伟说,近年来失踪的女性华人比率较高。 (赵伟/提供)赵伟说,近年来失踪的女性华人比率较高。(赵伟/提供)


几个月前,赵伟接到一个留学生的失踪案。一位中国家长飞来洛杉矶,找到他的侦探社,说「找不到女儿了」。这位父亲说,女儿已经18岁,是独生女,又常年在国外,备受国内的父母和祖父母宠爱。为了让女儿好好读书,他把女儿安排到一个寄宿家庭。这个家庭的屋主是一对台湾移民夫妇,对女儿也很好。平时,女儿除了在学校,就是在寄宿家庭,除了比较喜欢上网,没有发现什么异常。过去,女儿一到假期就会回国探亲。但不久前,她的母亲病危,她却没有回去,家人也联系不上她,做父亲的担心女儿遇到不测。

★父母忧心 求助侦探

这位父亲称,因为妻子病危,他安排女儿回国见母亲最后一面,女儿也同意。父亲给女儿预订了往返机票,房东开车将她送到机场,看着她「去办理登机手续」后才离开。但是,父亲在中国机场却没有接到女儿。他给航空公司打电话,得知女儿「根本没有登机」。这位父亲立刻慌了,打女儿手机无人接听,发微信无人回应。等到把妻子安葬后,他才搭机飞到洛杉矶,找赵伟求助。


有的女生失踪,是因为在网上交了朋友。 (Getty Images)有的女生失踪,是因为在网上交了朋友。(Getty Images)


赵伟开始查找女生下落。他打电话,女生也不接;询问房东夫妻是否发现女生「有朋友」,回答「不知道」。父亲给女儿汇钱,都是通过中国银行转帐,她身上没有多少钱。这个女生有房东信用卡的副卡,但是未用。她曾经办过一张美国信用卡,但已经关掉。

赵伟最后查到,这个女生去了北达科他州的一个小城市。「她住在一个便宜的汽车旅馆(motel)里,每天只花几十元,很节省。」赵伟打电话给旅馆经理,了解到女生第一次支付了一周旅馆费,第二次付了两周。经理还说,他几乎没有见到这个女生出门,因为她在肯德基(KFC)一次购买一周的快餐。

★解开心结圆满收场

父亲恨不得马上飞去见女儿,但是赵伟建议,他的女儿已经18岁,属于成年人,「如果女儿不愿意和父亲走,去了也没用」。于是,他建议这位父亲找一个和女儿年龄相仿的亲戚或朋友陪着去,年轻人先去进去谈,谈好后父亲再进房间。刚好,女儿有个表哥在芝加哥读书,于是两人分别从芝加哥和洛杉矶飞去北达科他州。


有的女生离家出走,是为了和男友同居。 (Getty Images)有的女生离家出走,是为了和男友同居。(Getty Images)


后来,这位父亲给赵伟发来微信说,他和女儿已经回到中国,并感谢他的帮助。「这个爸爸说,他女儿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美国男生,应邀前去当地见面。」而且,女儿和家人关系不好。父亲是严父,按照中国传统方式教育女儿,但女儿很早来美留学,思想上已经西化。她一人在美国感到孤独,就在网上交友,希望获得精神慰籍,而与家人感情越来越远。「女儿曾经发誓,宁愿死,也不愿意回家。」他说,这位父亲把女儿平安带回家,结果圆满。

★被人强奸遭母误会

赵伟找到离家出走的女生,还不止这一个。他说,有个在台湾出生的女生,异常聪明,幼年就跟着妈妈来到美国。这位单身母亲,做生意很成功,母女俩在美国相依为命。

因为生意忙,这位母亲在工作中与一位华裔经理合作得很好,也很倚重他。由于经理是越南华侨,文化背景相近,两人逐渐成为情侣。后来,这位经理就搬进这对母女的家里。

一天晚上,母亲不在家,母亲男友进到女儿的房间,强奸了这个女生。由于害怕,她当时没有喊叫,后来告诉了妈妈,但是妈妈不相信,认为女儿撒谎,是想赶走自己的男朋友。于是,母女关系紧张。后来,这个女生自暴自弃,向妈妈要钱吸毒。为了报复妈妈,女儿甚至出去卖淫。母亲要制止,女儿就去街上流浪。妈妈找不到女儿,于是请赵伟帮忙寻人。

赵伟找到女生后,要了解她离家出走的原因,于是女生讲述了被强奸的经过,并提出回家的条件。赵伟向这位母亲建议,在客厅里安装针孔摄像机,找出真相。母亲同意,于是女生回家居住。此后,母亲还故意晚上不在家,让女儿和那名经理对话。

于是,女儿就在客厅质问母亲的男友,为什么要性侵她,他就跪在女生面前,表示自己「做错了」。看到录像,母亲相信了女儿,于是把男友赶出家门,也将他从公司辞退。经理走后,公司里其他女性员工才向老板披露,这个经理仗着是老板的情侣,在公司里为所欲为,还性侵了其他女员工。

赵伟说,这个小女生与母亲和解后,返回学校读书,在高中毕业时获得美国总统奖,并申请到常春藤大学。他说,如果不是找到母亲男友性侵的证据,母亲不会相信女儿,女儿也不会浪子回头,那么这个聪明女生就毁了。

★疏于管教 误入帮派

赵伟还接到过女生被黑帮分子胁迫加入帮派的失踪案。一对广东移民夫妇到他的侦探社求助,希望找到女儿。这对夫妻来美国后,在洛杉矶开了一家中餐馆,整天忙着生意,因为女儿比较乖,他们就没有过问。但是,有一天回家,发现女儿失踪了。

于是,这对夫妇就报警,但警察局说找不到。后来,夫妻俩到警察局登门求助,接待他们的华裔女警说,警察工作多,找得慢,如果想快点找到,最好是聘请私人侦探。于是,夫妻俩找到赵伟。

★被逼卖淫 险入歧途

赵伟问他们,女儿有没有朋友,夫妻回答「不知道」;问他们女儿平时去什么地方,也回答「不知道」。赵伟通过网路发现,这名女生已经加入墨西哥帮派,住在墨西哥人聚集的城市里。原来,女生通过网上聊天,认识了一个墨西哥裔男友,他是帮派成员,当时无业。他们去这个城市找到这名女生。「女生说,帮派还胁迫她卖淫。」她的父母吓得不得了,赶快把女儿带回家。赵伟说,实际上这个女生已经被男友洗脑,处于帮派掌控之中。后来,这名男友在帮派争斗中丧生,事情才告一段落。


有的女生被帮派分子挟持进入黑帮组织。 (Getty Images)有的女生被帮派分子挟持进入黑帮组织。(Getty Images)


赵伟说,这家女儿出走的主要原因是父母整天忙餐馆,觉得女儿听话,就不再关心她。「他们平时不与女儿交流,也不认识女儿的朋友。」但是从女儿的角度讲,父母只关心挣钱,并不关心自己,于是自己在外边找朋友,寻求感情依托。「女生没有人生经验,很容易误入歧途。」

★如果寻获别泄方法

赵伟说,他曾经办理好几个teenager女生离家出走的案件。许多女生交了男朋友,有的是白人,也有的是非洲裔,但是父母不同意。当时,她们正在热恋期,根本听不进父母的话,于是就离家和男友同居。不过,有的女生找回来后,不久又会出走,成了习惯性的离家出走。

他说,有个女生突然不见了,母亲找到赵伟。他一查,发现她去了纽约。于是,母亲和姊姊一起去纽约,这个女生不用登记的电话,提防被家人发觉。等他们找到女生后,女生很惊讶,问「你们怎么找到我的」,母亲没有透露。赵伟说,不透露最好,如果女生知道怎么找到的,以后就会提防,母亲下次找她就难了。

还有一对老夫妇找到赵伟,说女儿失踪。赵伟一查,发现他们的女儿在肯塔基州上大学。这对夫妇不相信,说前一个侦探曾经告诉过一个地址,结果按址扑了个空;这对老夫妇要求赵伟和他们同去,赵伟保证他们的女儿就在这所大学,于是老夫妇让儿子陪着去肯塔基,在那里见到女儿。

★或是主动 或是被动

赵伟说,有的女生和父母吵了一架,就搬出去住,不再和父母联系。这种失踪属于「主动失踪」;另外一种失踪属于「被动失踪」,如被人控制,无法与家人联系,有的是已经遇害,不能与家人联系。例如,2017年中国访问学者张莹颖失踪,就是「被动失踪」。

去年,武汉一位企业家的女儿在美国大学毕业后,突然失踪,这个企业家飞到洛杉矶,找赵伟帮忙找人。父亲说,女儿曾经透露,她谈了一个男友,是一位「年轻有为」的金融界人士。赵伟发现他们的女儿住在旧金山,于是,这位父亲和女儿的阿姨前往旧金山,发现女儿的男友什么都不是,根本就是「女养男」。女儿不好意思,后来不再与家人联系。「这个女儿今年又失踪了,房东也不知他们去哪里了。」

★失踪下落 十种可能

世界知名的华裔刑侦专家李昌钰接受采访时表示,失踪不仅有华裔女性,也有主流社会女性。但是,年轻女性失踪可能涉及人口走私、谋杀或离家出走。他把失踪分为以下十类:自己出走(walk away voluntarily)、在控制之下愿意出走(walk away willingly under control)、走失迷路(walk away and lost)、主动逃跑(run away willingly)、在控制下愿意逃跑(run away willingly under control)、因意外失踪(missing due to accident)、被绑架(kidnaped)、人口贩运(human trafficking)、自杀和谋杀。

他透露,美国有专门的处理失踪人口报案、列案侦办的政府和民间机构。最权威的是联邦调查局(FBI)的国家犯罪资讯中心(NCIC)。NCIC是美国犯罪数据的交换中心,每个美国刑事司法机构都可以利用。它可以协助刑事司法专业人员找到失踪者,逮捕逃犯,追回被盗财产,甚至识别恐怖分子。


联邦调查局探员一般会参加调查失踪案。 (美联社)联邦调查局探员一般会参加调查失踪案。(美联社)


★第一时间 报警求助

NCIC失踪人员档案于1975年开始实施。在失踪人员档案中输入的纪录将无限期保留,直到找到该人为止,或被调查执法机构取消。根据NCIC的数据,截至2018年5月31日,美国共有8万7608名尚未侦破的失踪人员案件,有些案件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。其中,18岁以下失踪案例有3万1580个。

李昌钰指出,如果发现有人失踪,应立刻报警,警察局就启动失踪人员初步调查程序。如果找到,就会将他们的资讯从NCIC取消,如果没有找到,这个档案将永久保存。由此可见,立刻报警的重要性。